在沔阳这个地方,有个特点。无论经济发展多快,仍保留着传统手工业作坊——酒坊。准确说不单单是这个地方,在很多其它城镇都有,也仍然在延续着前人留下的传统手艺。因为在老一辈人的心中伴随他们成长的习俗已经深深埋在心里,并不断给后辈讲述他们的历史。
就拿其中一个镇——沔城为例,现在酒坊生意虽没有以前那么兴旺,但镇上的5、6家酒坊的生意却非常好,自酿酒不仅价格便宜,口感也不错。都是乡里乡亲的,是勾兑的还是纯原料加工的,卖酒的买酒的心中都有一杆称,坑蒙拐骗的事没有,短斤少两的事也极少。中酒讯------www.zjxun.com
一、记忆中的酒坊
我父母很少喝酒,所以从小也没有机会去酒坊帮他们打酒,但是我喜欢闻酒香,小的时候巷子里有一家酿酒坊,姓邓。每次上学经过的时候都会闻到很浓的酒香味,我都在那里停留好一会,因为是女孩子,这样的爱好也不好说出口,那时候一直认为喝酒是大人们的“专属权”。有了这个爱好,也会寻找机会去,屋前屋后跟我玩的小伙伴,帮家长打酒时,我都会屁颠屁颠跟着,我对她们美其名曰“跟你们做伴去”。
一路上老远就闻到酒香味,我带头冲进酒坊,大声吆喝“打酒啦……”老板闻声跑出来,看到小朋友面孔也知道是谁家的,老板不问也知道是买什么价位的、什么品种的散酒,老板拿起漏斗和量酒器,补充一句“还是半斤高粱酒……”。我自己则跑到一边,一个一个数酒坛,15个,然后走到最大酒坛边,用力揭开坛盖,超浓的味道,当时都有点玄晕的感觉,由于个矮我只好惦着脚,睁大眼睛扒在边上看,酒坛很大,所以里面都是黑乎乎的,正当我享受其中的时候,同伴的酒打好了,我也要跟着回家了。几年后酒坊搬走了,我也没有机会再去闻酒香,现在想起来都忍不住笑出声。年前,我特意陪姐姐去酒坊买酒,打算做药酒。
“旧地重游”,地址变了,但重游的感觉还在。去的还是邓老板家,镇上销售最好的酒坊,就数他家的荞麦酒,口感好,工艺也略胜一筹,按时间算,他家的酒坊最有年头了,只是老板升级成爷爷了。走进酒坊,里屋整整齐齐摆放各种酒坛,每个酒坛上都标有酒的品种,荞麦、高粱、糯米、细米酒等等,坛坛酒的香气十足,这附近的居民也每天能在这坛香中度过。我注意到里屋,后院大大小小二十多个酒坛。中酒讯------www.zjxun.com
“5斤好的荞麦酒”,邓老板揭开荞麦酒坛盖的那一刻,还是那股醉人的味道,这时候的我,也不用在扒上面看,只是觉得这坛里的酒,很陶醉,很向往小时候那种好奇感。我在想这酒每天都泡在坛中,到时候即使没酒了,这酒坛肯定还会有酒味,那时候才是名副其实的“坛香”。
一口大缸的容量是280-300斤,一年销售5-6万斤白酒没有问题。这些散装酒都是买来自家人喝。很多家庭,把散酒买回家,用透明的小坛子装起来,放入枸杞、人参、海龟等养生的材料,当地人都称“药酒”,泡上一个多月再喝,既香又保健。我家今年也调配了这种酒,一坛药酒的价格也不菲。经常喝酒的人,不会天天喝“药酒”,偶然来了亲朋好友拿出来一起“享受”,娱在其中,乐在其中。我爸因为年纪大了,有时候为了软化血管也会喝上一点,冬天喝还能活血、保暖。
在邓老板家了解到散酒的价格从10元、8元、5元、3元一斤都有,规模虽小也符合市场的需求。品种有荞麦酒、高粱酒、糯米酒、细米酒,其中最贵的就是10元一斤荞麦酒和糯米酒,其次,8元一斤纯高粱酒和纯粮食酒,细米酒非常便宜3元一斤,也有高粱、糯米等品种的酒卖3元一斤,这些便宜的酒是经过勾兑的,一分价钱,一分货。消费的层次不等,需求也有很大区别。散酒的定位也是有依据的,主要是根据原料的价格、材料的投放量和工艺的复杂程度来确定价格。有人会问十元一斤的酒也算好酒,其实,喝过的人才能体会到,口感和工艺都没得说。
在这里还有一家独具特色的酒坊“百老泉”,听着名字就有一种古代的味道,老板还专门建造一个“古代人”在大门口守候着,刚建立的时候,觉得很新鲜,我还围着这“古人”转了好几圈。里屋摆放很多具有历史寓意的瓶瓶罐罐,大大小小的坛子摆放一起,更让人觉得走进了古代的酒坊。墙上也挂满了大大小小的奖牌。一看就知道这老板“精”,用现在的话就是“有销售头脑”,老板并不是当地人,独具慧眼看好了这里的市场,并打算在这长期的扎根。3、4年的功夫,“百老泉”在当地也非常有名气,附近一些餐馆都用的是“百老泉”的酒,引用同行的一位老板的话“他们牛气着呢……”。每次经过“百老泉”,我也会回头看两眼“古代人”,还有屋里摆放的圆圆鼓鼓的酒坛。中酒讯------www.zjxun.com
二、酒桌上的坛香
家有喜事请客吃酒是人之常情,亲朋好友赶情吃酒属礼尚往来。特别在年前年后请客的非常多,平时都外出打工,只有在年关期间回家团圆,所以很多家庭的喜事都选择在这时举办。我在老家的待了十多天,就喝了4家喜酒。沔阳的酒席有自己的特色,一般的家庭都在自家操办。
初六赴宴喝酒的时候,老远就听到吹拉弹唱,门前祝福的、嬉闹的,确实很热闹。在这种喜庆的节日间,主人的情绪也非常的高昂,后厨飘来的菜香勾起了我的食欲。进屋就看到每桌酒席已经摆放好酒水,一般是三种:一瓶散装白酒、三瓶啤酒和2大瓶饮料,不管桌上就坐的是大人还是小孩,酒水都必须上。酒水的数量虽然是这么摆放的,但实际上客人能喝多少,主人家也提供多少,要的就是热闹的氛围。这散装白酒就是酒坊买来的。
这家散装白酒是用饮料瓶灌装的,虽说是散酒,但都是好的荞麦或高粱酒,办喜事家的主人也讲面子,不能让乡里乡亲在喜庆的日子留下什么话柄。我们这桌酒席上有一位“内行人”,拉开瓶盖,闻一闻就说出是哪家酒坊酿出来的,坐在对面的我也闻到了坛香的味道,一桌的顾客,认识与否都因喜庆的日子聚到一起,趁着酒香举杯祝福。
大部分家庭请客用的白酒都是散装酒,这也是酒坊的生意很好的原因,酒坊卖给办酒席的量是平常的好几倍。
家庭条件好或者省事的家庭,酒席会选择在饭店、宾馆举办,一桌便饭带酒水上百元,其实在自家操办一桌也不少于百元,其真正的目的是为了人气,为了热闹。
沔阳的风俗多,又是重视酒的地方,所以这里的酒坊仍有继续酿造的前景,喝酒的人拥护它,不喝酒的人关注它,坛香的酒,依旧在沔阳这个地方飘香万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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